这事儿说起来真有点戏剧性。一家游戏巨头，一家新能源翘楚，因为游戏里一个反派公司的名字杠上了，最后闹到法庭，结果中途杀出个律所“吃两家茶礼”，游戏公司一怒之下发了个声明，直接把合作多年的律所给“炒”了，还永久拉黑。这情节，编剧都不敢这么写吧？米哈游和远景能源，两家估值加起来两千多亿的独角兽，就这么在《绝区零》这款游戏里狭路相逢了。
游戏嘛，总得有个反派。米哈游的设计师们估计也没多想，随手就给游戏里那家为富不仁、搞工程不择手段的实体起了个名儿，叫“远景实业”。LOGO是个“VISION”。谁承想，现实世界里真有一家叫“远景能源”的巨头，英文商标是“ENVISION”，主业里还真有大量的工程招投标。好家伙，游戏上线不到三天，全球下载量冲破了五千万，这传播力度，远景能源那边坐不住了。这感觉，就像你走在街上，突然发现满大街海报上有个无赖跟你同名同姓还干尽坏事，心里那个膈应啊。沟通函发过去，米哈游那边回得也挺艺术，创作自由。得，那就法庭见吧。
案子从江阴法院开审，一审二审，你来我往。米哈游也不是吃素的，反手一个反诉，告对方商业诋毁。本来定在去年十二月还要再开庭，戏码正酣。可就在这当口，米哈游突然甩出一纸声明，矛头不是对准对手，而是对准了自己请的“军师”——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。声明写得挺重，说是律所的高级合伙人，明知代理远景的案子会和米哈游利益冲突，还私下指派实习律师去帮对方收集证据。这操作，放在律师行业里，可是犯了天条。利益冲突是红线，踩了就别想在这行混了。米哈游的反应干脆利落：终止一切合作，永久拉黑，永不录用。字里行间，能读出那种被信任的人背后捅刀子的火气。紧接着，远景能源撤诉了，法院准了。这前后脚的时间点，难免让人浮想联翩。
这里头有个专业问题值得琢磨。律师的职业操守里，利益冲突防范是铁律。尤其是像周开畅律师这种身居管委会委员、高级合伙人之位的，不可能不懂。他为什么还要冒这个险？是律所内部管理出了漏洞，还是个人判断出现了致命的偏差？有人说，或许是因为远景能源也是个大客户，舍不得？但再大的客户，也不能以牺牲另一家客户的信任和职业底线为代价啊。这事儿给所有企业提了个醒：找法律顾问，光看牌子大不大、合伙人头衔高不高还不够，还得深入看看这家律所的内控机制到底严不严实。别到时候你在前头冲锋陷阵，你的律师却在后头给你的对手递弹药，那才叫一个憋屈。
看看这两家公司，也挺有意思。米哈游，靠二次元游戏起家，市值一度冲得老高，玩家遍布全球，它塑造虚拟世界的能力一流。远景能源，搞风电、储能、绿氢的硬科技企业，解决的是现实世界的能源问题。一个虚拟，一个实体；一个擅长编织故事和情感，一个专注攻克技术和工程。本来像是两条平行线，却在“名字”这个奇妙的交汇点撞上了。这大概就是数字时代的特点吧，虚拟世界的涟漪，能轻易地拍打到现实世界的海岸，激起真正的浪花。胡润榜上它们肩并肩站着，估值都是千亿级别，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产生了另一种“连接”。
说到《绝区零》，我身边不少朋友都在玩。那个“远景实业”在游戏里的设定，玩家们其实门儿清，就是虚构的反派工具。谁会真把它和一家正经的绿色科技公司画等号呢？但企业有企业的顾虑，品牌形象这东西，经不起半点模棱两可的损耗。特别是对于远景这样志在全球的企业，任何潜在的负面关联，哪怕是无心的、虚构的，都可能被放大解读。他们的紧张，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。只是处理方式，从发函到起诉，再到现在的撤诉，这一路走来，消耗的司法资源、企业精力，还有那点本可避免的公关摩擦，成本不小。
而米哈游这边，态度一直很刚。从拒绝修改，到反诉，再到高调宣布“开除”涉事律所，每一步都透着一种“较真”的劲儿。这种较真，一方面是对自身创作权利的捍卫，另一方面，恐怕也是对商业规则和合作伙伴诚信底线的强硬划线。他们用行动在说：事儿可以商量，但原则问题没得商量；官司可以打，但背后捅刀子绝对零容忍。
这场风波暂时以远景撤诉、米哈游换律师告一段落。但留下的思考却没完。虚拟创作的自由边界到底在哪里？当游戏内容与现实企业产生某种“形似”时，法律是更保护表达，还是更保护商誉？更重要的是，那些为企业保驾护航的专业服务机构，如何在巨大的商业利益面前，守住那份至关重要的、名为“诚信”的防火墙？汇业所这次摔的跟头，恐怕不止是丢了一个大客户那么简单，它在整个行业信任池里砸出的水花，得花多长时间才能平息？
最后啊，我就好奇一点：经此一役，以后游戏开发商给反派起名字之前，是不是都得先上商标网和企查查搜一圈，免得一不小心又“撞了车”？这算不算给创意行业增添了一个意想不到的“合规成本”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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